仆本吴乡士,请歌《吴趋行》。
吴中实豪都,胜丽古所名。
五湖汹巨泽,八门洞高城。
飞观被山起,游舰沸川横。
土物既繁雄,民风亦和平。
泰伯德让在,言游文学成。
长沙启伯基,异梦表休祯。
旧阀凡几家,奕代产才英。
遭时各建事,徇义或腾声。
财赋甲南州,词华并西京。
兹邦信多美,粗举难备称。
愿君听此曲,此曲匪夸盈。
姑苏杂咏 吴趋行。明代。高启。 仆本吴乡士,请歌《吴趋行》。吴中实豪都,胜丽古所名。五湖汹巨泽,八门洞高城。飞观被山起,游舰沸川横。土物既繁雄,民风亦和平。泰伯德让在,言游文学成。长沙启伯基,异梦表休祯。旧阀凡几家,奕代产才英。遭时各建事,徇义或腾声。财赋甲南州,词华并西京。兹邦信多美,粗举难备称。愿君听此曲,此曲匪夸盈。
高启(1336-1373)汉族,江苏苏州人,元末明初著名诗人,与杨基、张羽、徐贲被誉为“吴中四杰”,当时论者把他们比作“明初四杰”,又与王行等号“北郭十友”。字季迪,号槎轩,平江路(明改苏州府)长洲县(今江苏省苏州市)人;洪武初,以荐参修《元史》,授翰林院国史编修官,受命教授诸王。擢户部右侍郎。苏州知府魏观在张士诚宫址改修府治,获罪被诛。高启曾为之作《上梁文》,有“龙蟠虎踞”四字,被疑为歌颂张士诚,连坐腰斩。有《高太史大全集》、《凫藻集》等。 ...
高启。 高启(1336-1373)汉族,江苏苏州人,元末明初著名诗人,与杨基、张羽、徐贲被誉为“吴中四杰”,当时论者把他们比作“明初四杰”,又与王行等号“北郭十友”。字季迪,号槎轩,平江路(明改苏州府)长洲县(今江苏省苏州市)人;洪武初,以荐参修《元史》,授翰林院国史编修官,受命教授诸王。擢户部右侍郎。苏州知府魏观在张士诚宫址改修府治,获罪被诛。高启曾为之作《上梁文》,有“龙蟠虎踞”四字,被疑为歌颂张士诚,连坐腰斩。有《高太史大全集》、《凫藻集》等。
呈观察景醇刘公。明代。韩上桂。 平生意气为谁剖,满腹幽怀不出口。生长荒崖阅岁华,久分栖迟付林薮。读书颇欲演三车,问字几能窥二酉。徒掩芸编避蠹鱼,试探石鼓馀蝌蚪。风骚直起屈宋前,雅颂未甘曹阮后。乘风破浪思无穷,树德立言心不朽。虽然水击恣鹏抟,岂知兔脱徒株守。千金壮技莫屠龙,三岁甫田但存莠。蠖伸或贾后生谗,雌伏便邀时辈诟。惭如季子敝貂裘,困似敬通亲井臼。忧侵岂藉背树萱,病瘠俄惊肘生柳。金溪王公雅望崇,藻识昔曾逢此叟。藻才竟许赋三都,雅调独推藏八斗。合浦光探明月珠,太华鲜摘如船藕。剑开干莫定雌雄,骏索骅骝遗牝牡。钻肉欢从付羽毛,洗瘢幸尔捐瑕垢。屣倒中郎折节恭,樽倾北海忘年友。别绪将凄面却难,硕德不报颜何厚。公今奉节佐边猷,白日金章辉紫绶。论德何妨孔李通,比姻况复王刘旧。玉贝光华世所珍,黄钟大韵人从扣。游刃翻知合舞奇,运斤信属成风手。夙誇炙毂等龙雕,顿惊幼妇析辛受。精气时令琬琰摇,慨歌直遗风雷吼。范叔犹怀一饭恩,聂政岂为千金寿。任将沟断惜牺尊,肯道苏馀厌刍狗。爱护敢同帐里书,抵掷讵覆家中瓿。文从羲画究三三,术向齐侯陈九九。萧瑟谁知庾信愁,支离勿问哀骀丑。寻常拱把未应无,赤札丹砂惟所有。葳蕤倘逐凤凰飞,奔趋未失牛马走。谬矜险语淅矛头,祇效微吟吹剑首。幽谷寒条久未荣,春来或可吹嘘否。
浈阳峡山飞来寺。元代。吕诚。 峡山山上飞来寺,绀阁层层树里开。僧璧不随猿女化,梵钟曾逐蜃楼回。万松夹道时闻雨,众壑奔流夜殷雷。犹有昔贤珠玉在,断碑剥落委莓苔。
次韵李秬灵山亭宴集宠戏之句。宋代。晁补之。 胜游谁继竹林贤,岘首高情自邈然。宝刹千寻出天半,灵山三面落樽前。梅花摘得宁烦驿,桃叶呼来不用船。南楚何须说穷巷,且陪铃合听昆弦。
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,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。夫强秦之暴亟矣,今悉兵以临赵,赵必亡。赵,魏之障也。赵亡,则魏且为之后。赵、魏,又楚、燕、齐诸国之障也,赵、魏亡,则楚、燕、齐诸国为之后。天下之势,未有岌岌于此者也。故救赵者,亦以救魏;救一国者,亦以救六国也。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,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,夫奚不可者?
然则信陵果无罪乎?曰:又不然也。余所诛者,信陵君之心也。
信陵君救赵论。明代。唐顺之。 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,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。夫强秦之暴亟矣,今悉兵以临赵,赵必亡。赵,魏之障也。赵亡,则魏且为之后。赵、魏,又楚、燕、齐诸国之障也,赵、魏亡,则楚、燕、齐诸国为之后。天下之势,未有岌岌于此者也。故救赵者,亦以救魏;救一国者,亦以救六国也。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,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,夫奚不可者? 然则信陵果无罪乎?曰:又不然也。余所诛者,信陵君之心也。 信陵一公子耳,魏固有王也。赵不请救于王,而谆谆焉请救于信陵,是赵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平原君以婚姻激信陵,而信陵亦自以婚姻之故,欲急救赵,是信陵知有婚姻,不知有王也。其窃符也,非为魏也,非为六国也,为赵焉耳。非为赵也,为一平原君耳。使祸不在赵,而在他国,则虽撤魏之障,撤六国之障,信陵亦必不救。使赵无平原,而平原亦非信陵之姻戚,虽赵亡,信陵亦必不救。则是赵王与社稷之轻重,不能当一平原公子,而魏之兵甲所恃以固其社稷者,只以供信陵君一姻戚之用。幸而战胜,可也,不幸战不胜,为虏于秦,是倾魏国数百年社稷以殉姻戚,吾不知信陵何以谢魏王也。 夫窃符之计,盖出于侯生,而如姬成之也。侯生教公子以窃符,如姬为公子窃符于王之卧内,是二人亦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余以为信陵之自为计,曷若以唇齿之势激谏于王,不听,则以其欲死秦师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必悟矣。侯生为信陵计,曷若见魏王而说之救赵,不听,则以其欲死信陵君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姬有意于报信陵,曷若乘王之隙而日夜劝之救,不听,则以其欲为公子死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此,则信陵君不负魏,亦不负赵;二人不负王,亦不负信陵君。何为计不出此?信陵知有婚姻之赵,不知有王。内则幸姬,外则邻国,贱则夷门野人,又皆知有公子,不知有王。则是魏仅有一孤王耳。 呜呼!自世之衰,人皆习于背公死党之行而忘守节奉公之道,有重相而无威君,有私仇而无义愤,如秦人知有穰侯,不知有秦王,虞卿知有布衣之交,不知有赵王,盖君若赘旒久矣。由此言之,信陵之罪,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。其为魏也,为六国也,纵窃符犹可。其为赵也,为一亲戚也,纵求符于王,而公然得之,亦罪也。 虽然,魏王亦不得无罪也。兵符藏于卧内,信陵亦安得窃之?信陵不忌魏王,而径请之如姬,其素窥魏王之疏也;如姬不忌魏王,而敢于窃符,其素恃魏王之宠也。木朽而蛀生之矣。古者人君持权于上,而内外莫敢不肃。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?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?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?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?履霜之渐,岂一朝一夕也哉!由此言之,不特众人不知有王,王亦自为赘旒也。 故信陵君可以为人臣植党之戒,魏王可以为人君失权之戒。《春秋》书葬原仲、翚帅师。嗟夫!圣人之为虑深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