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弦才罢醉蛮奴,醽醁馀香在翠炉。
夜半醒来红蜡短,一枝寒泪作珊瑚。
春夕酒醒。唐代。皮日休。 四弦才罢醉蛮奴,醽醁馀香在翠炉。夜半醒来红蜡短,一枝寒泪作珊瑚。
乐曲刚停就醉倒了我这蛮奴,酃醁的余香飘散在翠色酒炉。
半夜醒来照明的红蜡快燃尽,蜡脂融泪变成一枝美丽珊瑚。
春夕:春天的夜晚。
四弦(xián):指琵琶,因有四根弦,故称。这里代指音乐。罢:停止。蛮奴:诗人自称。宋以前男女皆可称“奴”。皮日休是复州竟陵人,竟陵春秋时楚地,中原地区称楚为“荆蛮”,故诗人自称“蛮奴”。
酃醁(línglù):又作“酃渌”,古代的一种美酒,也称“酃酒”。酃,地名,在今湖南省;醁,美酒。馀(yú):残留。翠炉:翡翠色的水炉。
蜡:蜡烛。
寒泪:春寒中熔化的蜡脂。珊瑚:一种海生圆筒状腔肠动物,颜色鲜艳美丽。
参考资料:
1、张国举.唐诗精华注译评.长春:长春出版社,2010:794
2、雅瑟.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.北京:新世界出版社,2011:404-405
这首诗当作于皮日休中举之后。当时唐朝已进入末期,社会政治腐败,已走上亡隋的老路。可对于历史的鉴戒,一般人的感觉已很迟钝了,而皮日休以诗的形式来重提这一教训。
参考资料:
1、邓光礼 等.唐诗鉴赏辞典.上海:上海辞书出版社,1983:1097-1098
此诗从“四弦才罢”、蛮奴醉倒落笔,不正面描写宴会场面,但宴会气氛的热烈,歌伎奏乐的和谐悦耳,朋友们举杯痛饮的欢乐,诗人一醉方休的豪兴,无不透过语言的暗示作用流露出来,给人以想象酒宴盛况的余地。这种侧面透露的写法,比正面直述既经济而又含蓄有力。“蛮奴”上着一“醉”字,煞是妙极:既刻画了诗人畅饮至醉的情怀,又表明酒质实在醇美,具有一股诱人至醉的力量;这“醉”字还为下文的“醒”渲染了醉眼蒙眬的环境、气氛。当诗人一觉醒来,“翠炉”的酒气仍然扑鼻,“馀香”诱人。这个细节,不仅写出了酃醁质量高、香味历时不散的特点,而且点出了诗人嗜酒的癖性。在古代,不得志的正直之士,往往和酒结下不解之缘。这里,诗人虽只暗示自己嗜酒,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愁。手法可谓极尽含蓄、曲折之能事。
诗的后两句,写酒醒所见景象:“短”字,绘出红蜡残尽的凄清况味;“一枝”,点明红蜡处境孤独;“寒泪”的形象则使人仿佛看到那消融的残烛,似乎正在流着伤心的泪水。诗人运用拟人手法,不仅把“红蜡”写得形神毕肖,而且熔铸了自己半生凄凉的身世之感,物我一体,情景交融。这时作者已进入中年,壮志未酬,人生道路正像这一枝短残了的红蜡。
明胡震亨谓:皮日休“未第前诗,尚朴涩无采。第后游松陵,如《太湖》诸篇,才笔开横,富有奇艳句矣”(《唐音癸签》卷八)。这首中举后写的《春夕酒醒》与诗人得第前写的另一首诗《闲夜酒醒》相比,风格上有很大不同。两首诗同是写酒后醒来孤独之感,但与“朴涩无采”,语言清新的《闲夜酒醒》相比,《春夕酒醒》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。“四弦”的乐声,酃醁的“馀香”,“翠炉”“红蜡”的色彩,“珊瑚”的美丽多姿,辞藻华丽,斐然多彩,正表现出“才笔开横”、文辞“奇艳”的艺术特色。
此诗以议论为主,在形象思维、情韵等方面较李商隐《隋宫》一类作品不免略逊一筹;但在立意的新奇、议论的精辟和“翻案法”的妙用方面,自有其独到处,仍不失为晚唐咏史怀古诗中的佳品。
皮日休,字袭美,一字逸少,生于公元834至839年间,卒于公元902年以后。曾居住在鹿门山,自号鹿门子,又号间气布衣、醉吟先生。晚唐文学家、散文家,与陆龟蒙齐名,世称"皮陆"。今湖北天门人(《北梦琐言》),汉族。咸通八年(867)进士及第,在唐时历任苏州军事判官(《吴越备史》)、著作佐郎、太常博士、毗陵副使。后参加黄巢起义,或言“陷巢贼中”(《唐才子传》),任翰林学士,起义失败后不知所踪。诗文兼有奇朴二态,且多为同情民间疾苦之作。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录有《皮日休集》、《皮子》、《皮氏鹿门家钞》多部。 ...
皮日休。 皮日休,字袭美,一字逸少,生于公元834至839年间,卒于公元902年以后。曾居住在鹿门山,自号鹿门子,又号间气布衣、醉吟先生。晚唐文学家、散文家,与陆龟蒙齐名,世称"皮陆"。今湖北天门人(《北梦琐言》),汉族。咸通八年(867)进士及第,在唐时历任苏州军事判官(《吴越备史》)、著作佐郎、太常博士、毗陵副使。后参加黄巢起义,或言“陷巢贼中”(《唐才子传》),任翰林学士,起义失败后不知所踪。诗文兼有奇朴二态,且多为同情民间疾苦之作。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录有《皮日休集》、《皮子》、《皮氏鹿门家钞》多部。
自东都还濠州,奉酬王八谏议见赠。唐代。独孤及。 关西仕时俱稚容,彪彪之鬓始相逢。天地变化县城改,独有故人交态在。不言会合迹未并,犹以岁寒心相待。洛阳居守寄酂侯,君著貂冠参运筹。高阁连云骑省夜,新文会友凉风秋。青袍白面昔携手,冉冉府趋君记否。云分雨散十五年,始得一笑樽酒前。未遑少留骤远别,况值旅雁鸣秋天。二华旧游如梦想,他时再会何由缘。赖君赠我郢中曲,别后相思被管弦。
花下偶坐。清代。曾习经。 桃杏交花坐敛襟,闭门遣日自深深。偶参太始成良觌,肯枉佳辰事苦吟。一往用情终不悔,久幽勿嚏分平沉。所欣懒惰真天赋,十载嵇康锻树阴。
离别难。清代。樊增祥。 绣户乳燕依依。玉人赠我将离。海棠风里住,柳花香里去。昨宵银烛泪、替人垂。朝雨浥,红鹃泣,殷勤相送碧油归。楼上立,车声急。魂乍销,情如远水迢迢。野店罗衾薄,粉槛灯花落。同不睡、度今宵。苔阶碧,弓鞋迹。相思一夜发红蕉。
石镜精舍。元代。卢挚。 时暇陟林阜,聊访尘外迹。禅岩莹灵辉,于兹鉴空寂。看笋出深樾,听泉憩危石。胜践已云屡,谁能惮行役。
水乐洞。元代。杨载。 石林求路转聱牙,来访香岩大士家。雨过门前生薤叶,风行陇上落松花。悬崖滴水鸣金磬,激涧流泉走玉砂。欲适山林去城市,久知寂寞胜纷华。
至正妓人行(并叙)。明代。李祯。 永乐十七年,予自桂林役房山。是冬解后一遗姬于逆旅中,虽汨没尘土,有衰老态,然尚余笑谈风韵,犹以紫箫自随。访其详,盖大都妓人,以才貌隶教坊供奉。陵迁谷变,将落发为比丘尼,未果。已而转嫁编氓,愈并沦落。今垂老无所依,随孙就食匠营间。遂呼酒饮之,使吹数调。既罢,因与共论畴昔,其言至正时繁华富贵事如目睹。然每一追思,怀抱辄复作恶,岂来今往古红颜薄命当如是耶?余为低回凄然慨叹,且感其意,作长辞赠之,题曰《至正妓人行》,第辞华萎弱,不足以写其态度之万一。忧郁之际,取而读之,匪慰若人,聊以自解焉耳。桃花含露伤春老,莲叶欺霜悴秋早。红飘翠殒谁可方?大都伎人白头媪。言辞婉媚虽足爱,颜色萎摧宁再好?姿同蒲柳先凋零,景近桑榆渐枯槁。我役房山滞客边,客边意气迥非前。螺杯谩想红楼饮,雁柱徒怀锦瑟弦。晏岁荒村因解后,芳尊小酌且留连。阳台楚雨情磨灭,舞袖弓鞋事弃捐。于今沦落依草木,天寒幽居在空谷。爷娘底处认坟墓,姊妹何乡寻骨肉。初谓终身永欢笑,那知末路翻捞摝。莫惜缥囊紫玉箫,暂吹绛阙瑶台曲。停觞起立态是痴,敛衽踌躇半饷时。凝情徘徊倾听久,微茫杳渺度腔迟。娇痴睍睆莺求友,嫩讶昵喃燕哺儿。巨壑潜蛟惊起蛰,危巢别鹄苦分离。分离或变成凄切,凄切愈加音愈咽。荡子江湖信息稀,疲兵关塞肌肤裂。似啼似诉复似泣,若慕若怨兼若诀。孤舟嫠妇旅魂消,异域累臣鬓毛折。参差角羽杂宫商,微韵纡余巧抑扬。坠絮游丝争绕乱,哀蛩怨蚓互低昂。呦呦瑞鹿剔灵囿,哕哕和鸾集建章。楚弄数声谐洗簇,氐州一曲换伊凉。伊凉溜亮益闲暇,埙篪笛笙皆在下。琚瑀铿锵韵碧霄,机梭淅沥鸣玄夜。须臾众调多周遍,返席重论盛年话。一自干戈据扰攘,几多行辈遄沦谢。记得先朝至正初,奴家才学上头颅。银环约臂联条脱,彩线采绒缀罛罟。博局倦余邀伴赌,秋千蹴罢倩人扶。纤腰数被邻姬妒,鬓发常烦阿姐梳。羽林英俊驰轻縠,惯向奴家通夕宿。凤枕鸾衾肯暂辜,蜂媒蝶使交相属。冰客反惧胭粉涴,香体匪藉沉檀浴。退居始替兴圣斑,内使传宣又催促。宇宙雍熙百姓安,仁覃四裔覆三韩。畏吾选作必阇赤,钦察恩深答刺罕。已见拂郎呈崿袅,还闻缅甸贡琅玕。丹楹陡峻栖枿鹊,华表玲珑镂角端。神州形胜真佳丽,郁郁葱葱蟠王气。五谷丰登免税粮,九重娱乐耽声妓。广寒宵得侍乞巧,太液晨许陪修禊。避暑巡游欲届程,沿途宿顿争除地。随銮供奉拣娉婷,特敕奴家扈跸行。卤簿晓排仙仗发,抹伦晴鞠绣鞍乘。营间鼓镯轰雷动,碛外氛埃扫电清。纨扇试时违大内,花园过去是开平。宗王贵戚咸来会,嵩呼万岁齐齐跪。绯缨帽妥钵焦圆,黑瓣髻纫卜郎锐。后先雉扇怯薛执,左右麟符火赤佩。茜罽缝袍竺国师,霞绡蹙帔天魔队。齐姜宋女总寻常,惟诧奴家压教坊。乐府竞歌新北令,构栏慵做旧《西厢》。煞寅院本编蒙赏,喝采箜篌每擅场。浑脱囊盛阿剌酒,达拏珠络只徐裳。胡元运祚俄然歇,远遁龙荒弃城阙。官里遥冲朔漠尘,哈敦暗哭穹庐月。坏宫画静着封锁,虚室苔生罢朝谒。绝徼阴森部落衰,中原澒洞烽烟热。填沟塞堑总婵娟,蚁虱微躯幸瓦全。窈窕蛾眉浑懒画,蹒跚茧足亦羞缠。祇园披剃思依佛,梵榻跏趺拟学禅。练衲正宜参般若,赤绳无奈堕痴缘。兰心慧性非坚固,宛转绸缪媒妁误。嫁与凡庸里巷儿,流为鄙贱糟糠妇。文禽失类偶鸡鹜,孔雀迷群随鹘鹭。手具盘飧奉舅姑,亲操井硙应门户。物换星移十载强,尊嫜殂没藁砧亡。屡遭疾疫男捐馆,苦迫饥寒媳去房。瓦缶泥垆长是伴,瑶簪翠钿已相忘。忍谈富贵徒增感,怕说酸辛只断肠。筋骸疲惫龙钟久,里舍么娘嗤老丑。涂抹伊谁识阿婆,弹搊竞自矜纤手。偷生又幸逢明代,垂死宁当正丘首。轗轲颓龄谅弗多,槎牙瘦骨行将朽。欷歔叹古更嗟今,少日荣华晚陆沉。亹亹愿毋嫌耳,寥寥罕遇是知音。织乌荏苒忙过隙,司马汍澜已湿衿。往运推移端莫挽,穷途汩没最难禁。妓人听我相宽慰,美貌多为姿质累。仓惶明镜乐昌分,缥缈层楼绿珠坠。虽云茕独困贫乏,嬴得娇娆到憔悴。世上浮名不直钱,杯中醇酎休辞醉。屏营抆泪起逶迤,载拜殷勤乞赋诗。土炕蓬窗愁寂夜,挑灯快读解愁颐。那知皓首逢元稹,弗用黄金铸牧之。洒翰酬渠增慷慨,风流千载系遐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