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眼逢书不敢开,春泥谢容亦无来。
更无短计销长日,且绕栏干一百回。
不关老去愿春迟,只恨春归我未归。
最是杨花欺客子,向人一一作西飞。
都下无忧馆小楼春尽旅怀二首。宋代。杨万里。 病眼逢书不敢开,春泥谢容亦无来。更无短计销长日,且绕栏干一百回。不关老去愿春迟,只恨春归我未归。最是杨花欺客子,向人一一作西飞。
公元1167年(南宋孝宗乾道三年),杨万里由于张浚的推荐,任临安府教授。临安府即今浙江杭州,为南宋首都。“无忧馆”则是作者给自己寓所起的名号。南宋时代,最高统治者安于现状、不思进取,杨万里正是处在这样的大环境里,很难有所作为。
参考资料:
1、《宋诗鉴赏辞典》.上海辞书出版社,1987年12月版,第1062-1063页
第一首一二两句都是因果句:由于“病眼”,所以“逢书不敢开”,由于“春泥”所以“谢客亦无来”。而这正是他感到寂寞的来由,“更无短计销长日”,春末时节,日并不长,然而偏偏说“长日”,大概是从《诗经》的“春日迟迟”化来。这个“长”字,有力地表明了作者的寂寞无聊。因为越是无事可做,便越感到日长,这正反映了作者对这种生活的厌恶。“短计”,即肤浅之计,“短”与“长”字相对,连个短计也还想不出来,真是无法打发这漫长的一天。
围绕栏杆行走,而且至于百回之多,这样写有点夸张,可是读者又感到真实,因为这正是绞尽脑汁想出的“短计”,他的“短计”,似平只有如此。这句话写得很具体,也很形象,似乎可以看到一个百无聊赖的人,围绕着栏杆不停地打转转。
以上两句,特别是末句,质朴无华,形同口语,这正是杨诗在语言上的一个特点。
在百无聊赖中,不免思归了。作者此次寓居临安,是短暂的,没有多久,便由于“丁父忧”而回乡了。看来他很不习惯于这种“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”的生活。
第二首“不关老去愿春迟”,暗点题目的“春尽”。春天己经过去,但他还希望春天走得慢一点。他明确表白这个愿望是“不关老去”的,究“愿春迟”的原因则是“只恨春归我未归”,这就道出了作者的积愫,也点出了题目的“旅怀”,原来是因为春已归去而自己却不能归去的缘故。“恨”字直贯“春归我未归刀。看到春归,“我未归”之恨愈甚。
“最是杨花欺客子”,又转向“杨花”杨花者,柳絮也,东风劲吹,杨花自然要飞向西去。“向人一一作西飞”,乃是春天的自然现象,然而作者却认为这是杨花的有意恼人,有意跟“客子”为难似的。杨万里江西吉州人,吉州在临安之西,杨花从临安西飞,飞向自己的故乡吉州。一个寄离临安的“客子”,而且对临安的生活又是厌倦,对西飞的杨花即既羡慕又嫉妒。
这两句的构思较之上两句尤为巧妙。周必大说:“诚斋(杨万里)大篇短章...状物姿态,写人情意,则铺叙纤悉,曲尽其妙,笔端有口,句中有眼。”(《宋诗纪事》五十引)“春归”已令人恨,更可恨者则是“杨花”,故用“最是”二字以表达进一层的“恨”:杨花无知,何能恼人?然而它的“一一向西飞”,岂不是明明有意向人炫耀?作者把无知的杨花写成有知,把杨花由于东风而西飞的自然现象,说成是故意恼人。把西飞的杨花,涂上了浓厚的感情色彩,从而表达了作者深重的思归心情。不知道周必大的评论是否也包括作者的构思,然而这种构思是的确够得上“写人情意,曲尽其妙”的。
杨万里。 杨万里,字廷秀,号诚斋,男,汉族。吉州吉水(今江西省吉水县)人。南宋杰出诗人,与尤袤、范成大、陆游合称南宋“中兴四大诗人”、“南宋四大家”。
歌舞阑珊退晚妆。主人情重更留汤。冠帽斜敧辞醉去,邀定,玉人纤手自磨香。
又得尊前聊笑语。如许。短歌宜舞小红裳。宝马促归朱户闭。
定风波 其四 客有两新鬟善歌者,请作送汤曲,因戏前二物。宋代。黄庭坚。 歌舞阑珊退晚妆。主人情重更留汤。冠帽斜敧辞醉去,邀定,玉人纤手自磨香。又得尊前聊笑语。如许。短歌宜舞小红裳。宝马促归朱户闭。人睡。夜来应恨月侵床。
游破山兴福寺。宋代。莫俦。 久闻胜地有莲宫,乘兴来游杖瘦筇。庭老樛枝翠璎珞,地生并蒂玉芙蓉。飞仙何意来题柱,开涧当年想斩龙。归骑回看楼阁处,云深隐隐度疏钟。
舟过石门梁安峡。元代。黄镇成。 书画船头载酒回,沧洲斜日隔风埃。一双白鸟背人去,无数青山似马来。天际雨帆梁峡出,水心云寺石门开。同游有客如高李,授简惟惭赋岘台。
【南吕】一枝花 鬓鬟梳绿云。。未知作者。 鬓鬟梳绿云,肌瘦消红玉。蛾眉颦翠黛,粉脸堕珍珠。遍洒东风,刮落梨花雨,低头长叹吁。长叹罢罗帕频淹。都尽千丝万缕。 【梁州】愁怨恨还如堆积,旧精神不似当初。自从万里人南去。尘锦瑟,帐漫流苏。香焚宝鼎,酒冷金壶。对青鸾不待妆梳,到黄昏着甚支吾。怕的是照闲庭月色朦胧,倦的是透珠帘花香馥郁,愁的是印纱窗竹影扶疏。自心,黯忖。悔当时错发送上阳关路,听唱到第三句。总是离人断肠曲,搔首踟蹰。 【梧桐树】刚道声才郎身去心休去,他揽与俺回挽得千条柳难系雕鞍住。到如今百草枯风吹得红叶舞,正值着秋天暮。 【感皇恩】呀!骨剌剌风透纱厨,吉丁当漏滴铜壶。薄设设被儿单,昏昏惨惨灯儿暗,瘦厌厌影儿孤。思伊受苦,偏俺负你何辜。从春去,因应举,恋皇都。 【采茶歌】他去了半年余,闪得我受孤独,罗帏寂寞故人无。寒雁来时音信杳,雁还归去亦无书。 【尾】知他是谁家月馆风亭宿?何处山村野店居?锦堂春翻做阳关路。多情弄玉,若见吹箫伴侣,慢慢的说俺从前受过的苦。 嘲黑妓 脸如百草霜,唇注松烟墨。眼横潭底水,牙染连金泥。乌玉如肌,眉不显春山翠,似葡萄好乳垂。若不是薄荷煎每日充饥,渎牙药逐朝漱洗。 【梁州】我子道克剌张回回姊妹,却原来是大洪山三圣姨姨。猛回头错认做砂锅底。只合去烧窑淘炭,漆碗熏杯。怎生去迎新送旧,卖笑求食。便是块黑砂糖有甚希奇,便是块试金石难辨高低。莫不寨儿中书下的灵符,莫不是房儿中描来的黑鬼,莫不是酒楼前贴下钟馗。这妮子幼年间充着壬癸,生长在乌衣国。靠定门帘不动衣,百般的辨不得容仪。 【尾】不索你分星擘两显名儿唤,路上行人口胜碑,这娘子骂得他都易。泪滴下些黑汁,脚踢起些炭气,吁得青铜镜儿黑。 惜春 春阴低画阁,梅瓣琼英落。晓光浮绿野,草色翠纱娇。莺语般挑,断送得风光好,隔墙声尤自巧。道游人莫惜千金,春色渐三分过了。 【梁州】海棠睡娇容似醉,柳风轻绿线如缫,轮蹄碾破青青草。酒家何处,沾旆招摇;画船无数,舞袖翩跹。风流杀凤管鸾箫,多情杀翠髻云翘。梨花院爱月眠迟,杏花楼惜花起早,桃花庄觅句相嘲。鬓角,二毛。晓来镜里都知道,忽忽地又过了年少。苦雨酸风昨夜恶,恐一片花飘。 【尾】绿阴繁渐渐春风老,玉壶暖迟迟夜月高,九十日光阴能有几日笑。朱帘下着,低垂绣幄,休放那搅春梦呢喃燕来了。 夏景 池塘睡锦鸳,楼阁飞双燕。红榴招戏蝶,绿柳噪新蝉。葵火阶前,竹笋侵墙串,泉流草径边。绿茸茸蓑展青毡,密匝匝苔铺翠藓。 【梁州】荼コ架阴稀日转,木香棚影密风扌扇。消磨暑气把香醪劝。冰沉果木,香龙涎。风骚朋友,歌舞蝉娟,尽开怀语笑声喧,任披襟散发掀髯。引蜻蜓菡萏初开,隐游鱼浮萍乍展,托青蛙荷叶才圆。登临,画船。趁薰风撑近垂扬院,对此景果堪羡。慢酌金樽浅浅斟,盏盏垂莲。 【隔尾】一弯新月添诗卷,十里香风助酒筵。向晚归来小庭院,簟纹铺水渊。纱厨挂雾烟,一枕珊瑚梦魂远。 春雪 和风动草芽,暖日催花萼。桃腮生红脸,柳眼发青胞。卷地风号,扑面梨花落,抵多少彤云埋树梢。我则见千百片柳絮飞扬,恰便似万万队蛾儿乱搅。 【梁州第七】担阁了闺院女西园斗草,误了你也富贵郎南陌东郊。只见白茫茫迷却前村道。那里也游蜂采蕊,那里也紫燕寻巢,那里也莺声恰恰,那里也蝶翅飘飘。洒歌楼酒力微消,望江天万里琼瑶。恰便似银砌就枯木寒鸦,玉琢就冰枝冻雀,粉妆成野杏山桃。浅桥,填了。负薪樵子归岩峤,渔翁冷怎垂钓?古寺里山僧煮茗瀹,对景寂寥。 【尾】寒凝冷透乌纱帽,料峭寒侵粗布袍。引着仆僮儿可堪笑,酒葫芦杖挑。诗卷儿袖着,便有杜甫驴儿也冻倒。 妓名张道姑 风尘素净身,烟月清闲字。莺花坛上友,歌舞洞中师。积善因慈,守一点全真志,扣玄关仗力持。用偎红倚翠工夫,受惜玉怜香旨。 【梁州】演步虚轻敲檀板,炼华池净洗胭脂。入山林远闺阁和街市。不跨鹤超凡小小,不乘鸾得道师师。惯弃俗缠头红锦,惯出家买笑金赀。风流客普化相思,疏狂士稽首相辞。碧玉簪芙蓉冠新入个名流,青霞帔逍遥服新裁个样子,黄金钟蕊珠经另打个腔儿。念兹,在兹。心中猿意内马情无二,多财舍有缘施。谁种红莲火里枝,朵朵灵芝。 【尾】参礼透朝云暮雨情如纸,戒得断酒病花愁气似丝,修养出丰标更谁似?蓬莱山降赐,蟠桃会宴侍,再谪下个神仙度脱你。 莺眠柳嵌金,蝶宿梨藏玉。草泥迷燕嘴,花蕊上蜂须。春雨如酥,妆点繁华富,寻芳上苑初。花圃内蝶戏蜂游,柳塘边莺啼燕语。 【梁州】花似锦满枝开放,草如烟遍野均铺。海棠娇滴胭脂露。王孙宝马,仕女香车。踏青南陌,载酒西湖。一弄儿景致非俗,三般儿巧笔堪图。草如烟翠锦笼纱,梨花月琼林捧玉,杨柳露绿线穿珠。自想!老夫。侬家鹦鹉洲边住,那的是快活外。钓得鱼来卧看书,酒满葫芦。 【尾】绿杨影里鸠啼妇,红杏枝头燕引雏,锦片也似园林无半答儿空闲外。似邵平杜甫,仆僮共蹇驴,游遍春光看不足。 渔隐 不沽朝野名,自守烟波分。斜风新箬笠,细雨旧丝纶。志访玄真,家与秦淮近,清时容钓隐。相看着绿水悠悠,回避了红尘滚滚。 【梁州】结交些鱼虾伴侣,搭织上鸥鹭亲邻。忘机怕与儿曹混。寻了些六朝往事,吊了些千古英雄。悲了些陈宫禾黍,叹了些梁殿荆榛。本是个虚飘飘天地闲人,乐陶陶江汉逸民。有时摇棹近白鹭洲笑采青,有时推篷向朱雀桥闲看晚云;有时湾船在乌衣巷独步斜曛,有时满身衣襟爽透荷香润。旋折来柳条嫩,穿得鲜鲜出网鳞,归去黄昏。 【骂玉郎】一篝灯下ド佳酝,身趔趄,醉醺醺,高歌细和沧浪韵。全不受利名拘,那里将兴亡记?把什么荣枯问? 【感皇恩】守着这萧索江滨,冷淡柴门。凉露湿蓑衣,清风生酒,明月照盘飧。樵夫野叟,相近相亲。昨日离石头城,今朝在桃叶渡,明日又杏花村。 【采茶歌】山妻也最甘贫,稚子也颇通文,无忧无虑度朝昏。但得年年生意好,武陵何用访秦人。 【尾】茫茫烟水无穷尽,泛泛萍踪少定根。为甚生平怕求进?想王侯大勋,博渔樵一哂,争似我一叶江湖钓船稳。 香绵 梨云梦渺漫,柳絮春零乱。轻盈怜鲁缟,皎洁胜齐纨。雾霭雕盘,韩寿衣沾爨,风流引俊潘。蜘蛛丝晓挂雕檐,胡蝶粉时飘谢馆。 【梁州第七】拈纤缕络成绸段,擘轻绒织做丝ひ。温柔堪作飞琼伴。枝牵连理,扣扭合欢。明如雪块,静似酥团。纳儒衣蔽尽寒酸,做道袍睡煞陈抟。逐歌尘微珠帘,题采扇轻粘翠管,傍妆台乱拂青鸾。顿觉,放短。丝来线去相萦绊,ㄎ不开,挽不断。若比芦花一例观,人眼难瞒。 【尾】揭鹅脂铺锦被鸳鸯交颈三千段,分茧套办妆奁翡翠笼欢一万端。遮莫黑雪乌风夜将半,将着这几般,床儿上垛满,用意温存正睡得暖。 盼望 难摘镜里花,怎捞江心月?空闻三足乌,不识两头蛇。四件情节,堪比虚疼热。听叮咛仔细说,谎恩情如炭火上消冰,虚疼热似滚汤中化雪。 【梁州】情浓时热烘烘买笑追欢,兴阑也冷冰冰意断恩绝。不由我蘸霜毫搜巧句闲编捏。怎当他老虔婆撒褪,小猱儿妆呆,村姨夫强买,俏子弟干踅。运去也花神照左和右绿映红遮,命通时福星临前和后富贵娇奢。再休题眼角泪一哭一个昏迷,舌尖话一说一个软怯,手梢情一扑一个乜斜。今番,记者。我去那海神前告一纸雨尤云赦。你想道再相会,再欢悦。折末你到贴鸦青全放赊,也索离别。 【尾】晓行藏知起倒翻身跳出鸳鸯社,能进退识高低大步冲开狼虎穴。暗想人儿性薄劣,再休寄陷郎君的缄贴。赚孤老的话啜,则今番辞了莺花路儿也。 春日即事 草堂外岚光映日妍,粉墙边梅萼冲寒谢。小沼上绿波随雨涨,画阑前新柳受风斜。春意奇绝,老眼偏欢悦,闲情且打叠。散床头有限黄金,怕镜里无情白雪。 【梁州】裁漉酒笼头纱帻,制踏青可脚乌靴。与知音三五词林社。超群洒落,异众豪杰。厌谈名利,不尚娇奢。喜的是一村村径路曲折,爱的是一程程风景全别。买花钱滴溜溜杖上挑着,沽酒店闹炒炒桥边问也,载诗囊胀膨膨驴背上驮者。看了他这些,那些。翠屏锦帐参差列,寻疏篱,觅茅舍。随定狂蜂与浪蝶,任意跋涉。 【尾】醉依芳草须拚藉,笑对青山不忍的别。残角江楼正呜咽,却又早鸦归古堞。烟迷绿野,堪付与老手王维画图中写。 棋 黄金罢酒筹,彩笔停诗兴。青云盈座榻,红日满檐楹。闲展揪枰,初布势求全胜,后分途起战争。保无虞端可藏机,观有衅方堪入境。 【梁州】响铮铮交锋递子,密匝匝彼此排兵。王质斧烂腰间柄。机深脱骨,智浅逢征。坚牢正走,取败斜行。势将颓锐意侵陵,局已胜专保求生。两家持各指鸿沟,几番诈宵奔马陵,数重围夜遁平城。猛听,一声。盘中子落将军令,黑白满势才定。紧紧收拾未见赢,怎敢消停。 【尾声】壮如霸王来扛鼎,险似韩侯出井陉。悬权岂敢轻相应,切勿食饵兵,便休图小成。细看来孙武权谋,其实的细相等。 道情 公行天理明,私意人心暗。古书读未了,世事饱经谙。图什么贪婪,名利境多坑陷,羡青门瓜正甘。园林茂堪置幽居,山水秀真为胜览。 【梁州】流水绕一村桑柘,乱山围四壁烟岚。颠峰倒影澄波蘸。遥岑叠翠,远水揉蓝。鸢飞鹭落,鱼跃深潭。偃怡场水府山岩,安乐窝土洞石龛。景不嫌物少人稀,食不厌茶浑酒淡,家不离水北山南。有何,不堪?篮舆到水轻舟泛,稼穑外得时暂。闲饮渔樵酒半酣,阔论高谈。 【三煞】乾坤向渔父波中氵,日月在樵夫肩上担。处羲皇已上有何惭,将万物包函。至潦倒终身无憾,与时辈作龟鉴。晦迹韬光茧内蚕,再不开缄。 【二煞】昆岗隐玉石中嵌,蛤蚌含珠水底氵,樊笼得脱再谁监?一味清闲,虽楚汉应难摇憾。懒子懒,不愚滥。把道潜心静里参,乐及妻男。 【尾】岩穴中虎恶由人探,饱暖外身轻体自安。我将智养做愚,饥忍住饿。携酒一壶,提果半篮。引的诗兴浓,床得酒德憨。教野叟扶,命稚子搀。倚松立绝顶岩,开醉眼看人呆大胆。
假中闭户终日偶得绝句。宋代。陆游。 雨声滴滴暮未已,苔晕重重寒更添。知是使君初睡起,清香一线透疏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