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外足幽胜,潮入涨溪流。舫斋小小一叶,老子日遨游。管领白苹红蓼,披戴绿蓑青箬,直钓任沈浮。玉缕饱鲈鲙,雪阵狎沙鸥。
个中眠,个中坐,个中讴。个中收拾诗料,觞客个中留。休羡乘槎博望,且听洞箫赤壁,乐处是瀛洲。日月汤双桨,天地一虚舟。
水调歌头(题舫斋)。。李公昴。 郭外足幽胜,潮入涨溪流。舫斋小小一叶,老子日遨游。管领白苹红蓼,披戴绿蓑青箬,直钓任沈浮。玉缕饱鲈鲙,雪阵狎沙鸥。个中眠,个中坐,个中讴。个中收拾诗料,觞客个中留。休羡乘槎博望,且听洞箫赤壁,乐处是瀛洲。日月汤双桨,天地一虚舟。
青春能几何 其一。宋代。赵孟坚。 青春能几何,青春能几何。苍髯绀发看成皤,亦有红颜嫩于花,东风驰道属谁家。可道光阴流电转,草上霜飞峭如剪。心如不知恍重见,心语不通惟见面。重见面,愁转多。归来银烛炯长夜,叹息青春能几何。
天堂地府,善恶由心,死生迷悟争先。悟舍家缘,忘心展手街前。淡素清贫柔弱,任云水、游历飘然。持坚志,守天长地久,永永绵绵。旧孽如将消尽,定圣贤玄妙,暗里相传。意净心清,自是宝结丹田。若有分毫故犯,返招殃、罪孽难言。如了了,赴蓬莱三岛,做个神仙。
神光灿 赠张九郎。元代。谭处端。 天堂地府,善恶由心,死生迷悟争先。悟舍家缘,忘心展手街前。淡素清贫柔弱,任云水、游历飘然。持坚志,守天长地久,永永绵绵。旧孽如将消尽,定圣贤玄妙,暗里相传。意净心清,自是宝结丹田。若有分毫故犯,返招殃、罪孽难言。如了了,赴蓬莱三岛,做个神仙。
南歌子(暮春值雨)。宋代。赵长卿。 黯霭阴云覆,滂沱急雨飞。洗残枝上乱红稀。恰是褪花天气、困人时。向晓春酲重,偎人起较迟。薄罗初见度轻衣。笑拭新妆、须要剪酴醿。
西江月(同前)。宋代。张炎。 落落奇花未吐,离离瑶草偏幽。蓬山元是不知秋。却笑人间春瘦。潇酒寒犀尘尾,玲珑润玉搔头。半窗晴日水痕收。不怕杜鹃啼后。
大风。宋代。郭祥正。 一鸟忽惊鸣,众鸟高下噪。飘风自南至,汹汹结阴瀑。须臾江涛翻,石裂巨木倒。禾麻安愗论,畦陇漭若扫。苍天本好仁,孰使风伯暴。有叟重咨嗟,吾年行已耄。此风未尝见,神理所诫告。我因谕彼侬,天地广覆焘。噫气亦偶然,何必泥应报。掉头不吾顾,植杖复悲悼。
余少时过里肆中,见北杂剧有《四声猿》,意气豪达,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,题曰“天池生”,疑为元人作。后适越,见人家单幅上有署“田水月”者,强心铁骨,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,字画之中,宛宛可见。意甚骇之,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。
一夕,坐陶编修楼,随意抽架上书,得《阙编》诗一帙。恶楮毛书,烟煤败黑,微有字形。稍就灯间读之,读未数首,不觉惊跃,忽呼石篑:“《阙编》何人作者?今耶?古耶?”石篑曰:“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。先生名渭,字文长,嘉、隆间人,前五六年方卒。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,即其人也。”余始悟前后所疑,皆即文长一人。又当诗道荒秽之时,获此奇秘,如魇得醒。两人跃起,灯影下,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余自是或向人,或作书,皆首称文长先生。有来看余者,即出诗与之读。一时名公巨匠,浸浸知向慕云。
徐文长传。明代。袁宏道。 余少时过里肆中,见北杂剧有《四声猿》,意气豪达,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,题曰“天池生”,疑为元人作。后适越,见人家单幅上有署“田水月”者,强心铁骨,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,字画之中,宛宛可见。意甚骇之,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。 一夕,坐陶编修楼,随意抽架上书,得《阙编》诗一帙。恶楮毛书,烟煤败黑,微有字形。稍就灯间读之,读未数首,不觉惊跃,忽呼石篑:“《阙编》何人作者?今耶?古耶?”石篑曰:“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。先生名渭,字文长,嘉、隆间人,前五六年方卒。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,即其人也。”余始悟前后所疑,皆即文长一人。又当诗道荒秽之时,获此奇秘,如魇得醒。两人跃起,灯影下,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余自是或向人,或作书,皆首称文长先生。有来看余者,即出诗与之读。一时名公巨匠,浸浸知向慕云。 文长为山阴秀才,大试辄不利,豪荡不羁。总督胡梅林公知之,聘为幕客。文长与胡公约:“若欲客某者,当具宾礼,非时辄得出入。”胡公皆许之。文长乃葛衣乌巾,长揖就坐,纵谈天下事,旁若无人。胡公大喜。是时公督数边兵,威振东南,介胄之士,膝语蛇行,不敢举头;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,信心而行,恣臆谈谑,了无忌惮。会得白鹿,属文长代作表。表上,永陵喜甚。公以是益重之,一切疏记,皆出其手。 文长自负才略,好奇计,谈兵多中。凡公所以饵汪、徐诸虏者,皆密相议然后行。尝饮一酒楼,有数健儿亦饮其下,不肯留钱。文长密以数字驰公,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,皆斩之,一军股栗。有沙门负资而秽,酒间偶言于公,公后以他事杖杀之。其信任多此类。 胡公既怜文长之才,哀其数困,时方省试,凡入帘者,公密属曰:“徐子,天下才,若在本房,幸勿脱失。”皆曰:“如命。”一知县以他羁后至,至期方谒公,偶忘属,卷适在其房,遂不偶。 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,遂乃放浪曲糵,恣情山水,走齐、鲁、燕、赵之地,穷览朔漠。其所见山奔海立,沙起云行,风鸣树偃,幽谷大都,人物鱼鸟,一切可惊可愕之状,一一皆达之于诗。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之气,英雄失路、托足无门之悲,故其为诗,如嗔如笑,如水鸣峡,如种出土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。当其放意,平畴千里;偶尔幽峭,鬼语秋坟。文长眼空千古,独立一时。当时所谓达官贵人、骚士墨客,文长皆叱而奴之,耻不与交,故其名不出于越。悲夫! 一日,饮其乡大夫家。乡大夫指筵上一小物求赋,阴令童仆续纸丈余进,欲以苦之。文长援笔立成,竟满其纸,气韵遒逸,物无遁情,一座大惊。 文长喜作书,笔意奔放如其诗,苍劲中姿媚跃出。余不能书,而谬谓文长书决当在王雅宜、文征仲之上。不论书法,而论书神:先生者,诚八法之散圣,字林之侠客也。间以其余,旁溢为花草竹石,皆超逸有致。 卒以疑杀其继室,下狱论死。张阳和力解,乃得出。既出,倔强如初。晚年愤益深,佯狂益甚。显者至门,皆拒不纳。当道官至,求一字不可得。时携钱至酒肆,呼下隶与饮。或自持斧击破其头,血流被面,头骨皆折,揉之有声。或槌其囊,或以利锥锥其两耳,深入寸余,竟不得死。 石篑言:晚岁诗文益奇,无刻本,集藏于家。予所见者,《徐文长集》、《阙编》二种而已。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,抱愤而卒。 石公曰:先生数奇不已,遂为狂疾;狂疾不已,遂为囹圄。古今文人,牢骚困苦,未有若先生者也。虽然,胡公间世豪杰,永陵英主,幕中礼数异等,是胡公知有先生矣;表上,人主悦,是人主知有先生矣。独身未贵耳。先生诗文崛起,一扫近代芜秽之习,百世而下,自有定论,胡为不遇哉?梅客生尝寄余书曰:“文长吾老友,病奇于人,人奇于诗,诗奇于字,字奇于文,文奇于画。”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。无之而不奇,斯无之而不奇也哉!悲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