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稍雨侵竹,翻翻鹊惊丛。
美人隔湘浦,一夕生秋风。
积雾杳难极,沧波浩无穷。
相思岂云远,即席莫与同。
若人抱奇音,朱弦縆枯桐。
清商激西颢,泛滟凌长空。
自得本无作,天成谅非功。
希声閟大朴,聋俗何由聪。
初秋夜坐赠吴武陵。唐代。柳宗元。 稍稍雨侵竹,翻翻鹊惊丛。美人隔湘浦,一夕生秋风。积雾杳难极,沧波浩无穷。相思岂云远,即席莫与同。若人抱奇音,朱弦縆枯桐。清商激西颢,泛滟凌长空。自得本无作,天成谅非功。希声閟大朴,聋俗何由聪。
萧萧的夜雨随风袭入竹林,惊恐的鸦鹊翻飞于林丛之中。
思念的人儿被阻隔在河的对岸,整夜里刮着瑟瑟寒风。
浓浓云雾,茫然无际,苍苍潇水,波涛汹汹。
所思念的人儿怎说得上遥远?只可惜在座席上不能与他同膝共咏。
这美人心中怀藏奇妙的乐曲,焦桐木上,紧绷的丝弦根根朱红。
清商曲调在秋空中飞扬激荡,犹如闪动的浮光映射到苍穹。
琴曲得自内心真情而非做作,天然而成岂有半点人为的加工。
但细微的心声被封闭在心里,耳聋的俗人又从哪儿能知情听懂?
吴武陵:柳宗元在贬谪永州时最亲密的友人之一。《新唐书·文艺传》“吴武陵,信州(今江西上饶)人。元和初擢进士第。……初,柳宗元谪永州,而武陵亦坐事流永州,宗元贤其人。”
稍稍:萧森,阴晦。
翻翻:翩翩,鸟飞轻疾的样子。
美人:此指吴武陵。按,以美人喻指心中仰慕赞美之人,是《诗经》和《楚辞》以来的传统手法。湘浦:潇水边。湘,这儿实为潇水。浦,水边。
杳(yǎo)幽暗深远。极:穷尽,这儿指看到尽头。
沧:水青苍色。
云:谓,说。这儿是说得上的意思。
即席:就席,在座席上。莫与同:不能与他同坐。莫,没,不。
若人:伊人,此人。若,此。抱:怀有。
縆(gēng):紧绷。这儿指琴弦紧紧地张在琴上。枯桐:焦枯的桐木。这儿借指琴身。相传东汉蔡邕用烧焦了一截的桐木制琴,音甚美,故名焦桐,又叫焦尾琴。
清商:古代以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表示五阶声律,商音清越,故名清商。激:激扬,飞荡。西颢(hào):秋天。古人以东南西北配春夏秋冬,西代表秋。又古人称西方为颢天。颢,白色。
泛滟(yàn):浮光闪动的样子。这儿比喻琴声美妙感人,使人心波动荡。凌:直冲向上。
自得:自有所得,自己心中有所感受体会。得,心得感受。作:造作,做作。
天成:天然而成,不借助人力。谅:确实,真的。功:人工。
希声:细微的声音。希,细。閟(bì):关闭,封闭。大朴:本质,本性。大,重大的,基本的。朴,未经加工成器的原材料,借指朴质的天性。
聋俗:愚昧不明事理的世俗之人。聋,听觉丧失或迟钝,喻愚昧无知。何由:由何,从何。聪:听觉灵敏,听得很清楚。
此诗当作于公元808年(元和三年)秋。诗中说“美人隔湘浦”,说明其时吴武陵居住在潇水之西,柳宗元则居住在潇水之东城内。到公元810年(元和五年),柳宗元迁居潇水之西愚溪,就不再与吴武陵有潇水之隔了。那么此诗应作于公元810年以前。
这首诗可以分为二层。第一层为开头八句,写诗人在初秋夜坐之时对吴武陵的思念之情,充满了关切和同情。这种思念之情由“一夕生秋风”而引起。凄雨侵竹,惊鸟翻飞,浓雾弥漫,烟波浩渺,勾勒出一片秋夜乍寒凄凉的景象,这衬托出诗人被贬谪的愁苦忧戚的心情,也暗示出朝廷的黑暗和政局的险恶。正直不屈的才士横遭打击和迫害,如鹊鸟在寒冷的风雨中栖居无所,惊惧难安。他们被贬谪到边荒,毫无出路,如浓雾烟波无穷无尽一样。这里,诗人一方面表达了自己的忧愤痛苦,一方面又表达了对吴武陵的惺惺相惜和深切同情。诗人由己及友,很自然地勾起了对吴武陵的思念,他们同病相怜,在初秋风雨之夜都会愁苦难当的。第二层为后面八句,写诗人对吴武陵琴艺和才华的高度赞赏,为人才被埋没而深表愤慨。首先,诗人写吴武陵的琴弦和琴身,十分华丽名贵,为下面写琴声的美妙作一铺垫。然后写琴音的清扬流荡,作者用浮光闪动上激秋空来比喻,十分新奇巧妙。琴声清越,可以上凌天空,使人体会到琴声的穿透力强,曲调高远。琴声激荡,如波光闪耀,粼粼夺目,使人体会到琴声中激情洋溢,而且音质清丽,曲调流畅。这两句又与秋天和潇江景物紧紧相扣,运用比喻不但贴切,而且自然。其次写琴曲的自得天成。这就是说,琴曲是吴武陵内心真情的流露,没有丝毫的造作和人为的刻意。吴武陵的志趣高远,才华横溢,已不言而喻。最后两句,诗人为吴武陵的才华被埋没而抱屈不平,深表愤疾。吴武陵琴声美妙清越,但对权贵来说,只是听不见的细微声音。吴武陵在被贬之后,刚直不屈,其本性朴质如初,毫无亏损,他心中流露的真情志趣,权贵们不仅不愿听赏,而且也是无法听懂无法理解的。权贵们正如聋子一样,对才士的情趣、忧愤、才华根本就感受不到。这里,柳宗元用辛辣的嘲讽表达了心中无比的愤慨,为朋友,也为自己。
柳宗元(773年-819年),字子厚,唐代河东(今山西运城)人,杰出诗人、哲学家、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,唐宋八大家之一。著名作品有《永州八记》等六百多篇文章,经后人辑为三十卷,名为《柳河东集》。因为他是河东人,人称柳河东,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,又称柳柳州。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,并称“韩柳”。在中国文化史上,其诗、文成就均极为杰出,可谓一时难分轩轾。 ...
柳宗元。 柳宗元(773年-819年),字子厚,唐代河东(今山西运城)人,杰出诗人、哲学家、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,唐宋八大家之一。著名作品有《永州八记》等六百多篇文章,经后人辑为三十卷,名为《柳河东集》。因为他是河东人,人称柳河东,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,又称柳柳州。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,并称“韩柳”。在中国文化史上,其诗、文成就均极为杰出,可谓一时难分轩轾。
舟泊龙湾寄孙仲衍。元代。黄哲。 吴樯楚柁十年间,又度秦淮虎豹关。眼底故人成寂寞,梦中尘业负高闲。九州风雨东南会,七泽波涛日夜还。江上思君云路杳,掀篷愁对蒋陵山。
【双调】折桂令 归隐。元代。汪元亨。 问先生掉臂何之?在云外青山,山上茅茨。向陇首寻梅,着仗头挑酒,就驴背吟诗。叹功名一张故纸,冒风霜两鬓新丝。何苦孜孜,莫待。细看渊明,归去来辞。 避风波跳出尘寰,抗疏休官,倜傥归山。省两脚干忙,把寸心常静,遣两鬓迟斑。向花柳追游过眼,共知音谈笑开颜。天运循环,人事艰难,怡老乡园,罢念长安。 结茅庐膝可相容,驿路风尘,人海鱼龙。袖拂去张良,船撑开范蠡,冠挂退逢萌。间谈笑黄童皓翁,尽受用明月清风。休怪吾侬,性本疏慵,赢得清闲,傲杀英雄。 望南山归去来兮,怕世态炎凉,人面高低。跨百尺长鲸,逐双飞彩凤,通一点灵犀。驾高车乘驷马吃跌怎起,啖肥羊饮法酒伤了难医!茅舍疏篱,稚子山妻,无辱无荣,快乐便宜。 韬光晦迹闲居,箪食壶浆,瓮牖桑枢。隙内白驹,樽中绿蚁,囊里青蚨。会踢弄徒劳手足,使机关枉费心术。宠辱从渠,去就从予,醉赋高阳,梦到华胥。厌红尘拂袖而归,为丘壑情浓,名利心灰。看山对青螺,谈玄挥尘,换酒金龟”鄙高位羊质虎皮,则非辜兔死狐悲。杖屦徘徊,猿鹤追随,俗客休来,径路无媒。 曾经风月排场,死也风流,老也疏狂。莺唤韶华,人惊春梦,水流年光。这骨头千斤万两,这肚皮万卷文章。苗稼山庄,樽俎轩窗,闲领儿孙,潇洒书堂。梦魂儿不到金銮,袖拂尘埃,林下盘桓。夜雪袁安,秋风张翰,石室陈抟。冷笑他功名累卵,静观那日月跳丸。世态多般,祸福无端,落得身闲,做甚高官。山庄小样蓬莱,杏坞桃溪,竹杖芒鞋。扁担挑折,葫芦摔碎,布袋开。酿新酒烘春醉色,染霜毫艳锦诗才。磊落襟怀,放浪形骸,乡邻款语,灯火归来。叹天之未丧斯文,剑气丹光,酒魄诗魂。名利秋霜,荣华朝露,富贵浮云。看青山玩绿水醉田家瓦盆,采黄花摘红叶戏庄上儿孙。随分耕耘,过遣晨昏,竹几藤床,草舍柴门。 费十年灯火窗前,将铅椠马残,铁砚磨穿。处动静由人,算穷通由命,料生死由天。安吾分随方就圆,任他乖越后搀先。舜禹心传,孔孟遗编,多艺多才,无党无偏。 傍烟霞盖座团标,梅放初花,竹长新梢。摆脱风尘,咏歌风月,不见风涛。叹世事争头鼓脑,笑公门屈脊低腰。厌听喧嚣,甘心寂寥,抛却功名,管领渔樵。想英雄四海为家,楚尾吴头,海角天涯。汉釜里游鱼,羡林中归鸟,厌井底鸣蛙。荣与辱翻腾不暇,废和兴更变多差。尘事如麻,吾岂匏瓜,辞去张良,谏退。 莺花十二行窝,几度东风,一枕南柯。支遁青骊,李斯黄犬,逸少白鹅。养丹鼎塞灰宿火,存道心止水澄波。醉里磨跎,醒后吟哦,不取轻肥,免见干戈。大太夫一世豪杰,别个薰莸,辨个龙蛇。心不骄矜,言无谄佞,性不捩□。居要路封侯建节,在陋巷缄口钳舌。厌处奸邪,莫食来嗟,诗了重吟,酒尽还赊。赋归来浅种深耕,任兔走乌飞,虎斗龙争。梅出脱林逋,菊支撑陶令,鱼成就严陵。崔烈富一生铜臭,伯夷贫千古清声。山可逃名,水可濯缨,用舍何难,去就皆轻。 净无尘长扫茅檐,招我青山,唤我青帘。散囊里黄金,藏匣中宝剑,收架上牙签。正纲常言词不忝,守名分礼数无偏。随分齑盐,且自消淹,地久天长,浪静风恬。 平生何限风流,先世簪缨,旧业箕裘。走马章台,骑鲸沧海,跨鹤扬州,黄金积子孙难守,驹阴逝顷刻难留。一笔都勾,万事都休,静里乾坤,傲杀王侯。自休官遁迹山林,喜气洋洋,生意津津。事要知机,交须知己,诗遇知音。桑绕宅供山妻积,水投竿遣稚子敲针。泽畔行吟,涤尽尘襟,闲看浮云,出岫无心。 二十年尘土征衫,铁马金戈,火鼠冰蚕。心不狂谋,言无妄发,事已多谙。黑似漆前程黯黯,白如霜衰鬓斑斑。气化相参,谗诈难甘,笑取琴书,去访图南。
代荥阳公作张先生哀词。宋代。汪革。 惟古制行,必中庸兮。降及末世,戾不通兮。首阳柱下,更拙工兮。
临江仙 梁山舟中二首 其二。元代。张翥。 羡杀渔家生处乐,隔湾数点青灯。蓑衣忘在石矶层。蓼花秋酿酒,枫树晚垂罾。时向瓦鸥篷底醉,往来鹭侣鸥朋。老翁倚棹坐瞢腾。有鱼吾欲买,摇手不能膺。
怀天目山处士张一无二首 其一。元代。张翥。 一饭了年华,蒲团静结跏。雪蹊抛即栗,风壁裂袈裟。寒狖窥烧叶,饥禽听施茶。清除亿劫想,吾欲问僧伽。